设为首页收藏本站
热搜: 活动 交友 discuz

[名家访谈] 别丢了心里那团火——对话著名编剧高满堂(转载)

[复制链接]
6185 0 admin admin 发表于 2015-1-18 20:21:40
 

  别丢了心里那团火
  ——独家对话著名编剧高满堂
  采写记者 任春
  正在全国热播的电视剧《老农民》,让编剧高满堂的名字再度被关注。
  这个名字,是与众多更为人所关注的电视剧紧紧相连的,《家有九凤》《北风那个吹》《闯关东》……在跌宕而宏大的现实题材表达中,铺陈具有历史感的故事与情感,真切动人。
  近日,高满堂在上海参加“上海影视四季沙龙·冬”活动时,接受了《解放周末》的独家专访。这位喜欢以脚步丈量出作品的著名编剧,言语犀利地说:“创作者如果丢了心里的那团火,丢了自己的创作之根,丢了尊严,一味地跟着投资方转,是很可怜的。”
  要为8亿农民写一部剧,真实的,滚烫的
  ■沉下去深入生活才发现,我以前对农村生活的想象与判断,太浅了;那些荧幕上熟识的农村段子,太俗了。
  ■想象只有紧紧依托在实地采访及掌握历史资料的基础上,才能生出翅膀。
  解放周末:正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《老农民》,是您用5年时间写成的,最初激发您拿起笔聚焦农民这个群体的是什么?
  高满堂:中国有8亿农民,可你看看近些年出现在电视荧屏上的有些农民形象,要么被过度美化,要么被丑化,还有许多的是被脸谱化。
  几年前,我去丹麦哥本哈根访问了几个农庄。碰巧,几位农庄主看过我们国内几部挺火的农村剧的碟片。其中一位很认真地问我:“高先生,你们那的农民怎么那样?”他的言外之意深深地伤到了我。我当时口气生硬地反驳道:“我们的农村,我们的农民,不是那个样子的!”
  那天晚上,我心里堵得慌,一口饭也没吃。电视剧作为一种接地气的艺术创作,如果给人以错觉或误判,带来的影响也是可怕的。那天晚上,我立了一个愿:要为8亿农民写一部剧,真实的,滚烫的。
  解放周末:您是肩负着沉甸甸的使命,来创作这部电视剧的。
  高满堂:可以这么说,我是憋着一股子劲儿写《老农民》的。中国人口超过13亿,农民占了8亿。2013年国产剧产量达1.5万集,而将镜头对准农民这一庞大群体的,却寥寥无几。
  从一个更深的意义来讲,《老农民》其实是一个抢救性的创作。就像当年我写《闯关东》时“下生活”采访一样,那时能说清楚闯关东那段历史的人,都已是95岁左右的寿星了。同样,那些亲身经历了祖国60多年农业发展的农民与干部,而今亦大多为耄耋之龄。我觉得再不沉下生活“抢救”的话,很可能那段历史也会成为另一种戏说。责任感和使命感,像一双无形的巨手,在背后推着我,让我在采访这段农民史的过程中,心怀敬畏,不敢懈怠。
  解放周末:《老农民》从新中国成立前一直写到2008年土地确权、农民领到土地证,是一幅纵贯60年农村变迁的全景式画卷。这幅画卷是怎么实现对历史的不断接近的?
  高满堂:靠脑,靠手,靠脚,靠心。5年时间里,我跑了山东、河南、河北、辽宁、黑龙江这些农业大省。从当年的工作组组长、人民公社社长、县委书记、地委书记、市长,一直到主管农业的副省长,前后共采访了200多人,采访笔记一大摞。沉下去深入生活才发现,我以前对农村生活的想象与判断,太浅了;那些荧幕上熟识的农村段子,太俗了。
  还原历史,必须走进历史的发生地;塑造人物,必须直接或间接访问亲历者。艺术真实必须建立在生活真实之上,没有任何捷径可走。
  解放周末:在您所呈现的作品中,有一些是您本人并没有切身生活经历的,除了大量接地气的采访,您还从哪里汲取灵感与营养来补白自己现实生活经历的缺失?
  高满堂:这个问题挺“点穴”。我们业内有一些编剧常说没有实际经历的生活桥段,只有靠想象。我想强调的一点是,想象只有紧紧依托在实地采访及掌握历史资料的基础上,才能生出翅膀。
  1948年土地改革,我还没有出生,3年自然灾害那会儿我才5岁,怎么写呀?除了采访有切身经历的人,还得借助大量的阅读。在写《老农民》之前,我给自己开了个书单:周立波的《暴风骤雨》《山乡巨变》,陈登科的《风雷》,柳青的《创业史》,费孝通的《乡土中国》,李准的《不能走那条路》,赵树理的《套不住的手》,浩然的《艳阳天》,高晓生的《陈焕生进城》……5年内,我边采访边阅读了大量事关农村改革题材的著作,还有一些专门找来的部分省市农业改革的文件和地方志材料,有的内容我读到可以背诵出来。所以,对我来说,创作的灵感与营养,在脚步里寻觅,从书本中“补白”。
  [责任编辑:蒋正翔]
  
  “下”而不深,“走”而不入,那都是形式主义的自我安慰
  ■想抓“活鱼”,必须沉到生活这汪深海之中。
  ■没有点吃苦的精神,不和人交心交朋友,听不到真声音。
  解放周末:您曾说过《老农民》是您用脚步丈量出的一部戏,这句话本身就戏码十足。在丈量的步履中,是否就充满着令您印象深刻的人和事?
  高满堂:想抓“活鱼”,必须沉到生活这汪深海之中。《老农民》中的主角叫牛大胆,此人的原型之一便是70多岁的河南农民企业家徐大胆。徐大胆从一粒麦子开始创业,接着开假发厂,假发都销到了南非,戴到了世界杯球迷的头上,后来又开拓了不少副业,并当上了全国人大代表,是一个富有故事性的人物。但没想到,刚开始当地政府的干部介绍我采访他时,被他拒绝了。
  解放周末:后来怎么峰回路转的呢?
  高满堂:徐大胆老爷子是个直肠子。他一见我,也不寒暄,直接“开火”:听领导说你是个大腕儿编剧,看看你们那些编剧都把我们在电视上编成个啥样儿了?写个10年的农民历史都写不好,你还要写60年啊?能不能来点真格的?
  我当时反应挺快,一下子接住他这句话:老哥,我就是奔着真事儿来的,只要你老哥肯掏心窝子,我保证原汁原味给你炖一锅好汤出来。
  那你陪我喝酒不?他问。我不顾自己高血压,一口答应。走出会议室,我被徐大胆请到他家,脱鞋上炕,喝着老爷子自己酿的白酒,从下午六点多一直聊到了第二天天亮。聊着聊着,泪水涌出了他的眼眶;说着说着,他又嘎嘎地笑了起来。那天晚上,我陪着老爷子一杯杯地敞开喝,看着他又哭又笑,我心里特别震撼。现在的人,很少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,如果老爷子不是感觉到了我的真诚,他决不会那么痛快地掏出心窝子里的话。
  解放周末:当高满堂这个名字越来越为人所知时,您“下生活”采访中会不会因此遭遇采访“被安排”的尴尬?
  高满堂:会的。但这么多年“下生活”,我已修炼成了一种“高式直觉”。直觉往往会在关键时刻提醒我:这个被推荐或者安排的采访对象,不是我所要的。记得前几年我去河南采风民间工艺大师的故事,感觉当地安排前来讲故事的几位都不大“对路”。于是,我装病躲进了宾馆,随后找了河南电视台一位老友,让他陪我悄悄地去拜访了当地朋友介绍的禹州钧瓷大师任星航。
  刚开始,任星航对我不冷不热。几天下来,他见我对钧瓷的制作过程十分着迷,提的问题也专业,便带我参观了他复建的各种钧瓷窑炉,还细细介绍了镇窑之宝蟠龙瓶《升腾》和钧盘《凤凰涅?》的来历和文化渊源。听着他的讲述,我脑中闪过一念——何不以一对钧瓷“龙凤盘”为切口,牵出几个平民家族在乱世中的传奇故事?去年4月,我创作的《大河儿女》在全国播出,创下了收视新高。钧瓷这一文化符号串起了剧中几个家庭的悲欢离合,而这正是得益于当年在禹州与任星航的数次长谈。
  解放周末:看来,“下生活”采风,绝不仅仅是走下去。
  高满堂:“下”而不深,“走”而不入,那都是形式主义的自我安慰。记得当年写《远岛》,我在岛上蹲了8天,下岛回家脸黑得连老婆都不敢认了;写《突围》时跑到嫩江平原3个月,在盲流村一住就是半个月,回单位前先奔澡堂子,全身已招满了虱子;有次连轴采访,体力透支,眼一黑昏了过去,醒来时,发现躺在医院的床上……没有点吃苦的精神,不和人交心交朋友,得不到真素材,听不到真声音。
  [责任编辑:蒋正翔]
  
  我不是卖狗皮膏药的,我丢不起那个脸
  ■创作者如果丢了心里的那团火,丢了自己的创作之根,丢了尊严,一味地跟着投资方转,是很可怜的。
  ■想一夜成名的,别跟着我;肯老老实实花时间琢磨本子的,我带着你。
  解放周末:从您30多年来创作的50多部的电视剧作品中我们发现,您善于围绕普通人、普通家庭的命运铺陈叙事,最终折射一个群体及一个时代的变迁。您的笔为何总是钟情于普通人?
  高满堂:因为我本身就来自东北一个普通人的家庭,我们家那会儿八口人,靠我父亲一个人工作挣59块钱养活全家。我在大连的一个大杂院里长大,邻居也都是普通人,可是他们身上那种靠自己的劳动来改变命运的精气神,那种不向生活困境低头的韧性与昂扬,给了我特别深的印象。
  解放周末:成长岁月中的深刻印象,后来演绎为您创作中的深刻烙印。
  高满堂:是的。我熟悉普通人,也敬佩他们,更愿意关注他们。当我从学校调到大连电视台后,开始摸索着写的第一个剧本的主人公就是位普通人。这么多年来,“食五谷杂粮,写百姓文章”,这句座右铭一直伴随并激励着我。
  在创作中,我追求的是“小人物身上见大历史”,题材再怎么大,总归落笔在一个人的身上,所谓一滴水折射太阳。朱开山、鲜儿、肖长功、周阿雨、贺焰生、叶鼎三、牛大胆……这些主人公都是以生活中的普通人为样本的。普通人,才是真正推动历史前行的拓荒者。
  解放周末:放眼电视荧屏,常受热捧的是穿越剧、清宫剧、魔幻剧等远离当下生活的题材。而您一直坚持的现实题材创作,相形之下更为费心费力,是什么力量让您坚持下来?
  高满堂:编剧圈分两种人,一种是靠写剧本赚钱吃饭的,其结果势必是市场上流行什么,便一窝蜂跟在后面鼓捣,写得快也卖得快,那叫生存;还有一种人,将剧本看得比天还大,视写作为生命的全部。我,属于后者。
  写一部穿越剧对我来说太简单了,网上搜搜,牛皮吹吹,东拼西凑,凭我这个名字,可能赚个上百万元也不是什么难事。但是,创作者如果丢了心里的那团火,丢了自己的创作之根,丢了尊严,一味地跟着投资方转,是很可怜的。我不是卖狗皮膏药的,我丢不起那个脸。
  我和我团队里的年轻人常说的一句话是:想一夜成名的,别跟着我;肯老老实实花时间琢磨本子的,我带着你。
  解放周末:放下喧嚣,安心做事,在一个娱乐至上的年代,并非易事。但我们从您的作品中,常常读到这样的故事与精神。
  高满堂:不少的影视故事让人生厌,其原因就是跟风、翻拍、模仿,一哄而上,剧情严重“撞脸”,追求量而忽略“质”。
  可如果我们通读历史,在每个时代的各个领域,都有那么一批安静的人,既热烈地拥抱生活又冷静地观察生活,忠于自己的内心,做一些能给时代、给后人留下一些印记的有意义的事。
  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么高尚,但我的确愿意静下心来,贴着地汲取最真实最鲜润的生活养分,用自己的笔,给时代留下一些有嚼劲的作品。
  [责任编辑:蒋正翔]
  
  如果我来写上海,坐在外滩喝咖啡我是写不出的,我必须进里弄下工厂
  ■上海这些年的飞速发展,需要有一部史诗般荡气回肠的影视长卷加以演绎,那一定很震撼。
  ■找不到立意上的突破,没有新意表达的创作,对我而言,就是扼杀时间。这样的本子,哪怕投资方给再多的钱,我也不写。
  解放周末:此次您在“上海影视四季沙龙·冬”活动上的发言,既直接又犀利,正如您一贯实话实说的风格。
  高满堂:我是应“四季沙龙”主持人、上海名编剧王丽萍的邀请而来,老朋友之间不说恭维话。
  说实话,多年前以《上海一家人》《孽债》《儿女情长》为代表的海派电视剧,曾一度引起万人空巷的收视狂潮,但近年的海派电视剧的影响力已不如当年。我认为,一部好的剧本,离不开角度、尺度和温度的高度融合。而海派电视剧近年来的选题角度却有单一化、琐碎化的倾向。事实上,上海这些年的飞速发展,需要有一部史诗般荡气回肠的影视长卷加以演绎,那一定很震撼。
  解放周末:您是否有计划来创作这样的上海近代故事的长卷?
  高满堂:想法是有的。如果我来写上海,坐在外滩喝咖啡我是写不出的,我必须进里弄下工厂,找那些足以代表上海的点,找上百位“老上海”和新上海人;如果我来写,那一定会像写其他剧一样,分成“上海解放前,解放后,改革开放后”来表述,写得与众不同,让人难以超越。
  解放周末:“与众不同,让人难以超越”,这话令人感觉到您身上的那股劲儿——要做就做这个行业的领跑者。
  高满堂:我曾经说过一句话,我做出来的每部剧,关于那一段的历史,无论正史野史,我的目标是谁也说不过我。如果谁能说过我,我就拜他为师。
  解放周末:您能透露下手头正在筹备的最新剧作吗?
  高满堂:是一部反映民国世相的长篇剧作,初定名《运河儿女》,以京杭大运河为背景,以家风家训家规为主线,以官、商、文为代表的三个家族的命运铺陈展开。他们为官者不通商,为商者不近官,为文者不近官不近商,保持一腔清廉。
  这个剧我还是和老搭档、著名制作人侯鸿亮搭班子,我们聊了3年,挣扎了3年,到底写不写。因为,找不到立意上的突破,没有新意表达的创作,对我而言,就是扼杀时间。那样的本子,哪怕投资方给再多的钱,我也不写。

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

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,没有帐号?立即注册

x

热门电影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业务咨询
在线咨询
联系电话
025-86614909
微信扫一扫
关注微信公众号

QQ|关于我们|申请友链|小黑屋|手机版|梦禾编剧圈    

电子营业执照
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